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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格雷相親記(4):标記一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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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格雷相親記(4):标記一下

格雷是個精神體質雙A級的Alpha,這個評級在現役軍人中已屬佼佼者。

在遇見厄蘭之前,他對于Omega的認知,長久地停留在一種模糊而固化的印象裏:纖弱、珍貴、需要被妥帖安置在安全的後方,是需要予以保護的存在。

厄蘭揮出的第一拳就打碎了他的認知壁壘。

SS級的體質名不虛傳,拳風撲面時,格雷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壓縮空氣帶來的壓迫感。

他憑借豐富的戰鬥經驗,在千鈞一發之際側身閃避。

但厄蘭的攻擊未有停頓,幾乎在他重心轉移的同一瞬,一記低掃帶着破風聲襲向他剛站穩的支撐腿。

——但這選擇本身,露出了破綻。

厄蘭還是太年輕,初出茅廬,輕易暴露了下盤的弱點。

格雷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擰轉,左臂如鐵箍般下沉,精準地卡住了厄蘭掃來的小腿。

入手便是包裹在訓練服下、緊繃而充滿彈性的結實肌群,蘊藏着澎湃的力量。他順勢向自己身側一帶,破壞對方平衡。

厄蘭的反應速度極快,借助格雷拉扯的力道,擰腰送肩,另一只拳頭直襲格雷面門。

可這依舊不夠。格雷清楚地感受到,那一拳雖然淩厲,卻在最後關頭留了半分餘地,似乎顧慮着“點到即止”的默認切磋規則。

格雷偏頭,拳風擦過耳廓,他們貼得極近,Omega帶着抑制貼的後頸幾乎擦着他的鼻尖而過。

他的呼吸遲滞了一瞬。

一股清淡卻帶着冷冽穿透力的氣息,混雜着汗水蒸發後的微鹹,絲絲縷縷滲入他的感官。

不是Omega常見的甜暖花香果香,更像某種生長在苦寒之地的松木,帶着細微苦澀的木質香氣。

清淺的氣味被百分百匹配的契合度瞬間放大,烙印在格雷的腦海中。

他這才恍然意識到和自己對打的是個異性,鉗制住對方腿肉的手一松。

這一瞬間的遲疑是致命的,緊接着迎面而來的便是疾風驟雨般的攻擊。

好在無數次生死之間磨砺而出的戰鬥本能挽留了格雷臉面,幾分鐘後,他成功将空有力度但缺乏經驗技巧的厄蘭壓-在身下。

周圍紛紛響起掌聲,就連一向黑着臉的默克也流露出了滿意的神色。

“好樣的厄蘭。”

“打得真精彩!”

“有來有回的,真有面兒!”

格雷起身,便厄蘭伸出手:“承讓了!打的漂亮。”

厄蘭緩了幾秒,才握住格雷的手,借力站了起來。他揉了揉因格擋和鎖技而隐隐作痛的手臂與大-腿,氣息還未完全平複,但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靜。

“多謝指教,前輩。”

在厄蘭擦肩而過,準備回歸隊列時,格雷忽然微微偏頭,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,帶着點痞氣地低語了一句:“我可以給你當私人陪練。”

默克低頭看了眼時間,沉聲宣布:“時間到,休息半小時。”

新生們立刻松懈下來,不少人圍到了厄蘭身邊,七嘴八舌地讨論着剛才的交手,語氣裏滿是佩服和好奇,Alpha和Beta都有,不見絲毫因性別而産生的輕視或隔閡。

厄蘭被圍在中間,簡短地回答着問題,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疏離,卻又奇異地融入了這個集體。

格雷看着看着,又有些不爽。

怎麽沒有那種經典劇情?

厄蘭身為Omega被其他學員和教-員看不起,私底下被刻意為難,然後他出手英雄救美,成功打動冷面Omega冰封的心。

這樣多好。

可現實是,這群年輕學員圍着厄蘭,态度熱絡甚至帶着崇拜,默克教-員顯然也對他青眼有加。這裏沒有需要被拯救的“美”,只有一個憑實力贏得認可和尊重的強者。

格雷連找個由頭湊過去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撈不着。

得出這個結論的格雷有點悻悻然。為了緩解這莫名的尴尬和失落,他借口重溫校園,真的沿着當年走過無數遍的林蔭道、訓練場、教學樓慢慢踱了一圈。

最終,他帶着複雜言的心情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母校。

*

自打休了假,格雷便開始無所事事。

沒有緊急集合的號角,沒有蟲族襲來的警報,沒有需要時刻繃緊神經的拼殺。

為了避免歸隊時懶怠退步,他刻意加大了每日的訓練量,力求進步再進步。

期間,貝塔和阿爾法都曾以各種方式關心過他的相親進展。貝塔是拐彎抹角的刺探,阿爾法則用沉默和偶爾掃過來的眼神施加壓力。格雷一律用搖頭和沉默應對。

他自己也理不清。

與厄蘭的對話框自那日約會回來後再沒有更新。

他猜Omega在軍校的全封閉訓練中肯定忙得腳不沾地,沒空也沒精力應付閑聊。

又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周末下午,格雷剛結束一輪高強度體能訓練,正癱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放空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,屏幕自動亮起,顯示出一條新消息的預覽。

發送者的頭像是簡潔的默認風景照:

【厄蘭:上次你說私教的事,還作數嗎?】

格雷老臉一紅。

他當時在訓練場那句話,大半是勝負欲驅使下的随口調-戲,心裏其實沒抱什麽期望,甚至覺得厄蘭可能會覺得被冒犯,要是自己再多說幾句,沒準真得去警務處喝杯茶。

可現在,是對方主動提的。那點燙意迅速轉化為一種摻雜着驚喜和躍躍欲試的情緒:

【免費,随叫随到。】

是不是有點油膩了?

格雷正思考需不需要發個表情包緩解一下時,那頭直接發來了具體地址。

他瞬間擺出苦大仇深的臉色,苦口婆心地規勸:【你怎麽能給不熟的Alpha發精确到具體樓棟的住址呢?萬一有個什麽……】

【厄蘭:來不來?】

【格雷:馬上到。】

他将訓練器材丢到一邊,快速沖了個澡,換了身衣服出門,一路上幾乎開出了競速賽的架勢。

莫約二十來分鐘的功夫,将車穩穩停在厄蘭家所在的高檔住宅區外。

他按照坐标快步走去,遠遠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倚在入戶門廊的柱子旁。

今日天氣陰沉,鉛灰色的雲層低垂,空氣潮濕悶熱。

厄蘭穿着一件單薄的深灰色訓練背心和同色運動長褲,抱着手臂站在那裏,似乎等了有一會兒。

看到格雷,他擡起手簡單示意了一下,臉上沒什麽表情,但格雷敏銳地察覺到,Omega的眉宇間籠罩着一層比天色更沉的倦怠與低落,像是被什麽沉重的心事壓着。

“進來吧。”厄蘭的聲音也有些淡,側身讓開門。

格雷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在那件背心勾勒出的、線條清晰流暢的臂肌和肩頸輪廓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立刻移開,心裏莫名有點發虛。

但轉念一想:他是來當正經陪練的。厄蘭是個好苗子,為國家操練優秀的士兵,他驕傲!

于是昂首闊步進了門。

進到玄關,他才做賊心虛般詢問:“你家裏人在嗎?”

厄蘭給他拿了雙新鞋:“他們今天不在,跟我來。”

他領着格雷穿過客廳,走到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前,按下指紋鎖,面的景象讓格雷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現役軍官,也微微挑起了眉毛。

這是一間設施極其專業、空間開闊的訓練室。

各種型號的力量訓練器械、有氧設備、反應靶、沙袋、模拟障礙一應俱全,分區域擺放得井井有條。

如果不是帝國法律對私人持有大型殺傷性武器有極其嚴格的限制,格雷幾乎要懷疑自己能看到一整面牆的槍械陳列。

顯然,這間訓練室的主人不僅是個行家,而且得到了家庭毫無保留的支持——無論是精神上,還是財力上。

“開始吧,先測測你的各項基礎數據。”

格雷拿出教|員的做派,熟練地調整器械,設定參數。
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對厄蘭而言無疑是漫長而煎熬的。

格雷的要求嚴苛,每一個動作都必須達到标準,每一次反應測試都追求極限。

汗水很快浸-透了他的背心,順着脖頸和繃緊的手臂線條滑落,在地墊上洇開深色的水漬。他的呼吸變得粗重,肌肉因過度負荷而劇烈顫-抖,臉頰因用力而漲紅。

但他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抱怨或質疑,甚至沒有主動要求暫停。他只是咬緊牙關,碧綠的眼睛死死盯着目标,一次又一次地沖擊着格雷設定的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指标。

當最後一組極限耐力測試結束的提示音響起時,厄蘭幾乎是脫力地直接坐倒在地,連擡起手臂的力氣似乎都耗盡了。

格雷關掉記錄儀器,看向光屏上彙總的各項數據,不由咂舌。

SS級的體質天花板,配合厄蘭這種拼命三郎的訓練态度,展現出的潛能和現有實力,遠遠超出他最初的預估。

“歇會兒。”格雷也出了一身汗,陪練和記錄并不輕松。他走到牆邊的恒溫櫃,拿出兩瓶能量飲料,擰開一瓶,走到厄蘭身邊。

厄蘭低着頭半天回不過神,格雷見狀貼心地将瓶蓋擰開,這才遞過去。

“謝謝。”厄蘭就着喝了幾口。

汗水浸漬下,後頸上那片基礎的抑制貼邊緣已經卷翹起來,黏性大減,随着他喝水的動作微微偏移。

他顯然感覺到了不适,眉頭微蹙,幾乎是下意識地,反手一把将那已經半脫落的抑制貼撕了下來,想換個新的。

在那瞬間——

濃烈的松木味道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,幾乎瞬間充盈着整個訓練室。

百分百的契合度,在這一刻展現出它霸道不講理的一面。

格雷在嗅到的第一時間心率失衡,頭腦昏沉。更糟糕的是,某種沉睡的屬于Alpha的原始沖動,在匹配度極高的Omeg息素刺-激下,開始不受控制地蘇醒、躁動。

他臉色大變,捂住口鼻,聲音含糊:“你乾什麽,沒把我當Alpha?”

厄蘭也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。他的臉色在汗水浸泡下顯得有些蒼白,迅速将那塊失效的抑制貼重新按回後頸,用盡全力壓住,阻止更多信息素逸散。

但他的動作因為脫力而顯得有些笨拙,眼神裏閃過罕見的懊惱和窘迫:“抱歉,我去處理一下。”

在出實訓室的門之前,他指了指內置的浴室:“您可以先過去清洗。”

格雷不敢在留有Omeg息素的空間內多待,快步走向那間小浴室。

快速沖洗掉一身黏膩的汗水,也仿佛想沖掉那萦繞不去的挑動神經的氣息。

沖洗完畢,他才發現這裏不是自己家,只得挂空擋。

一會兒得找厄蘭借套衣服穿,格雷想,他們身形相差不大,應該能穿。

是不是有點刻意了?

但他轉念一想,是厄蘭主動提出讓他洗澡的,也是他自己信息素管理疏忽造成了這場意外。

借件衣服合情合理,自己有什麽好扭捏的?這麽一想,他又理直氣壯起來,圍着那條對他來說有些短小的浴巾,走了出去。

沒過多久,厄蘭重新回到訓練室。

他換了身寬松的衣物,後頸也貼上新的抑制貼。

見格雷裸着半身,也沒露出異樣的表情:“謝謝您今天的幫助,我學到了很多,數據記錄也很有用。”

格雷抱臂調侃他:“這都還沒開始正式特訓,還謝上了。”

厄蘭垂着眸不知在思索什麽,過了半晌,才問了個完全不相乾的問題:“你對我有什麽想法嗎?”

“什麽想法?”格雷有種被戳中的心虛,“咱們就算不那麽合适,也可以做兄弟的吧?”

他自覺條件大概配不上厄蘭,但仍舊不願跟這個特別的Omega斷了關系。

空氣沉默了幾秒,厄蘭那雙碧綠的眼瞳裏無甚情緒波動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點點頭,“既然如此,我會向匹配系統重新申請。”

這麽快就把他踢出局了?

格雷喘了口粗氣,不死心地追問:“你這麽着急?找伴侶還是得精挑細選,不然等終身标記了……”

厄蘭打斷了他的絮叨:“就是标記的原因。我今天收到了體檢結果,發-情期會在一個月內到來。”

“您也知道這意味着什麽,對嗎?

“如果不找一個Alpha進行終身标記,那我将無法繼續留在軍校。”

格雷張張嘴,又閉上。

一個随時可能進入發-情期、散發出誘導性信息素的Omega,在滿是年輕氣盛Alpha的封閉式軍校裏,無異于一顆随時會引爆的炸彈。

不僅是他個人的安全無法保障,整個集體的秩序都可能被擾亂。校規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。

“我還以為你會想找個自己喜歡的……”格雷自言自語。

“來不及了,”厄蘭搖搖頭,“如果您對我沒想法,我需要抓緊時間找下一個。考上軍校花了我很大心血,我沒有放棄的理由。”

Omega的眼神堅定,顯然已經将那些情愛之事抛諸腦後。

“如果我願意呢?是不是對你來說太過屈從?”

格雷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今天初見時,籠罩在厄蘭眉宇間那層揮之不去的愁緒從何而來。

他也知道,厄蘭不是個會拖泥帶水的人,如果今天就這樣結束對話,一個月內他沒準就會收到這個Omega的新婚請帖。

“我當然不會委屈自己。”厄蘭奇怪地看了格雷一眼,難得話多解釋了幾句。

“格雷前輩很優秀,也尊重我的想法,沒什麽排斥值得的理由。如果标記的對象是您,我會很高興。”

格雷的臉瞬間翻湧上熱意。

但仔細一品厄蘭的話,那股被肯定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升起,另一種微妙,不那麽滿足的情緒又冒了出來。

“聽起來好像只是因為我姑且算個正常人,所以你能接受。我就沒有什麽優點嗎?”

厄蘭一怔,忽得移開與他對視的目光:“您還很……愣。”

格雷這回真愣住了。

但以厄蘭的性格,當面用不那麽正向的詞描述他,恰恰消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感。

“是說我好騙的意思?”格雷開玩笑地反問。

Omega像是堅定了決定,重新擡眼直視着格雷的面容:

“是想要盡快确定關系的意思。”

誰家Omega會是這種做派?

格雷不太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:“你這樣可不行。”

“為什麽不呢?”

厄蘭觀察着格雷的反應,向前逼近一步:“有喜歡的東西就要争取,有想達到的目标就要付出努力。這才是獲得成功的不二法則。”

格雷被Omega大膽的言論震懾到,吭哧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兄弟,我想和你認真相處試試看的。”

厄蘭點點頭,像是在做嚴謹的規劃:“嗯,我們可以慢慢相處培養感情,但最好在下下個周末前,成功進行深度标記。”

“今天,要不要先從臨時标記開始?”

他輕聲說着,側過身去,撥開發尾,露出後頸那塊皮肉。

一個簡素的抑制貼恪守本分待在那裏。

格雷目瞪口呆。

格雷兩眼發直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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